爱谁谁作者:空梦
第3节
他男人扭过头就是一飞眼:“于子超,信不信我灭了你?”
有人立马不哼哼了。
这人走了,走之前凉凉地看了保镖公司老总一眼。
被他看的老总没怎样,幼儿园老师却怒了,胀红着脸朝人的背影:“是他先挑的事!”
于子超家那位是个阴狠的,不爱搭理人,走着人就不见了,梁资在差不多的时候就往外撤,生怕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来度假找消谴的各位仁兄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打拼到在江湖颇有些地位,那五脏六腑不说是黑的,那也离黑不远了,他比谁都贼,比谁都精。
梁资撤得很及时到位,就是屁股后面还跟了一个喝得半醉的小导演。
小导演上了他们的电瓶车,抱着梁资的手臂还在哭哭啼啼:“我跟他谈爱,他跟我谈钱,那好,那我跟他谈钱了,他就不能学学我,跟我谈谈爱啊?”
梁资被小导演哭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年轻时候也是风光霁月地跟人谈过爱,但现在一听人说爱啊爱的,他就觉得肉麻受不了。
再想想江太子,梁资觉得他的运气也是太次,最近碰到的年轻人,一个二个都这么不靠谱……
梁资被他们搞得心情都不好,到了小导演家门前,他是用推的把人推出了电瓶车,看得开车的周景天心惊肉跳,眼皮眨了好几下。
这小孩儿就是张安的心头肉,张安回来了,不收拾梁资才怪。
梁资是个黑心人,周景天的朋友们不止一次这样说过他,周景天知道梁资是个什么样人,起初这也是梁资的那位与众不同吸引了他。
他起初是很爱梁资的。
只是爱情确实都有保鲜期,新鲜感过后,以往不以为然的事情,甚至吸引他的特质就成了不满时拿出来不爱的借口。梁资没走之前,他也觉得跟梁资散了也没什么影响,因为那个时候梁资在他眼里,已没有过去那样有吸引力了。
他好友说梁资就是他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周景天那天听他这样说的时候,竟然还觉得是对的。
只是事实毕竟不是想象,真实的感情也只有事到临头了才能体会,他也是等家里没梁资了,才发现,没梁资的家不是家,梁资早成了他的家的一部份,也早成了人生的一部份,身休的一部份,甚至是他灵魂的一部份。
有梁资,他的人,他的生活才是完整的,这是任何一个别人,一个新的人无法取代的。
周景天确实也有一段时间不怎么在意梁资,他知道这骗不了梁资,梁资这个人太聪明了,以往他当梁资爱他,还觉得梁资不会怎么在意这个事情,只要他人在梁资身边,梁资就会心满意足,但事到如今,周景天也知道他手里的法码就只有梁资的两个孩子了。
周景天是个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他半生从容体面,做不来低声下气的事,现在认清现实,对梁资他也没想求饶,只另有打算。
梁资要是再敢走,他也不介意让梁资吃点苦头——他有的是留下梁资的办法。
这晚梁资一个人去睡了,周景天也没去打扰他,只是把孩子搬进了他的起居室,夜半孩子哭闹,等孩子吃完奶,抱着哄他们的也是他。
过了两天,梁资琢磨一下,觉得他不管孩子,周景天却从头到脚一手都管这事有点不太对味……
不过没等他回味过来,小导演就找上门来了,手里拿了瓶好酒,站他们家门口笑得阳光灿烂,“张安回来了,今晚请你们过去我们家吃晚饭,喽,这个给你,我特意给你挑的最贵的那瓶。”
梁资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烟,听到这句差点呛死,“咳咳,什么?你们和好了?”
小导演脖子上全是吻痕,神情还有几分羞涩:“我听了你的,打电话跟他说他不回来我就去找小鲜肉好,不跟他好了,打完他就回来了,谢谢你的建议,真的,梁哥,我觉得你的主意特别好,我觉得你是我人生导……呃,师。”
“咳咳咳咳咳……”黑心人生导师梁资一时之间气没顺过来,连声咳着,咳声震天,眼看这架势是要活活把自己给呛死了。
第四章
小导演不傻,有独属于他自己特有的狡黠,他这种人,不过是选择了像他那样过日子,选择保留自己的干净。
至于别人是不是包藏祸心,他哪怕当时没明白过来,事后也是能琢磨明白的,他看梁资咳个半死,笑容忍不住有点大。
梁资身后,周景天不紧不慢地出来了。
小导演立马收起了笑容。
谁真正可怕,谁是狐狸充老虎,他心里是有张谱的。
“张董回来了?”周景天站到了梁资身边,笑着问了一句。
周景天从年少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贵公子,作派优雅,站在那谁跟他说话,声音都要放低,小导演不太习惯面对周景天这种人,也确实对周景天这种人有点发怂,见着他们俩,次次都只找梁资打交道。
“回来了,让我过来请你们去吃晚饭。”小导演把酒往梁资手中一塞,“那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小导演还是本性纯良,稍微一欺负人,就觉得对人先生不住,人还没说什么,他拔腿就撤,完全把他身后那能替他保驾护航的大爷张安给忘了。
说起来,也还是他没把张安当自己人,不信人家时刻会护着他,就像他以为的周景天会给梁资撑腰那样护。
小导演一走,梁资这气是顺过来了,脸色却不好看,盯着他们那边的房子就嗤鼻,“也是本事。”
就给了几天脸色,小东西一召唤,屁颠颠就回来了,为下半身奔忙致死的男人就是这么好搞,搞不好幼儿园跟小男友说分手就分手的小姑娘都比他们意志坚定。
周景天看小导演跑得快,麻利地上了电瓶车,车子风驰电掣,一会就不见了。
看来没受伤。
不过宴无好宴,梁资那天看戏时怂恿小导演的话想来也传到张安耳朵里去了。
“你去酒窖挑两瓶酒。”周景添朝梁资道。
梁资扬了扬眉,轻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去挑了。
张安看没几分钟,范小棱就回来了,他停了除草机,挽着衣袖上前问:“跟他们说了?”
范棱摸着鼻子,笑得很不好意思,埋着头就往屋里头走。
张安过去拉他的手,“这么快?”
范棱还笑,年轻明朗的脸还是有着几分不好意思:“没说两句,周先生就出来了,我不好打扰他们,就回来了,不过话送到了,你要是不放心,打个电话。”
“还怕他?”快到门口,高大的张安把范棱抱起,踩过保洁刚擦过的地板,抱了范棱去厨房。
他不在范小棱身边的这段时间,这小孩儿瘦了十多斤,不过,几个月瘦了十多斤,但张安能把他几天就补回来。
“周先生这人有点淡。”范棱想来想去,还是作出了以前就跟张安说过的评价。
张安不予置评,那两口子,都不是好惹的。
谁不好惹一点,也不好说,但要是由他来对付,他会选择梁资先下手。
梁资毕竟底子弱了一点,他就一个人和一点经营了些年头的人脉,不像周景天,知交好友遍全球,个个都有点来头,谁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下个暗桩,黑人一把。
周景天那种人,不是不能对付,只是易伤敌三千,自损会过半,只要不想鱼死网破的,就没人想招惹他。
张安好好的日子过着,不会找周景天麻烦,不过,该找回来的场子还是得找,他也不会任由他的人被人欺负。
“喝吧。”张安把人放高凳上,给他的范小棱添了碗鸡汤,还送到了人嘴边。
“我自己来。”范棱伸手,脸上还挂着傻呼呼的笑。
是长着眼睛的都看出来了他的开心,张安当然也看得见,看着眼前这人因为他的回来傻成这样,之前气得心肌梗塞的那些过往他自己都觉得不重要了。
太喜欢了,真不是什么好事,张安摸着范棱嘴边的笑想。
他都不在乎范小棱长什么样了,皮相都不看重了,一心一意就只想守着这人过日子。
只是,一个年龄一个沟,就好像二十岁的年轻人永远不会懂三十岁人的容忍,三十岁的人不懂四十岁人的慌张……
范小棱也就不会知道,怕拿钱留不住他,拿感情也留不住他的老男人的慌张。
越慌,越想控制。
梁资选了酒出来,周景天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周景天一直在专注地听着,梁资出来,他也只看了梁资一眼,随即就垂下了眼。
“我这边也就能拖他们两天,”电话那头是周景天的好友时礴,他本来也是不喜欢梁资这种鲤鱼跳龙门的穷小子,觉得人没底蕴,又太会钻研,跟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但他是周景天的忠实拥趸,周景天非要吃回头草,那他就帮着周景天,“但小乔,你也知道的,闹狠了,只能依他,要不你们这事,在你们家那边瞒不了两天。”
小乔就是周景天那天车祸护着的朋友,大名汤扬,有人叫他扬扬,因他小时候长得精致像个洋娃娃,自有人开玩笑地叫他小乔,叫他小乔的也多,连他父母现在都这样叫他。
小乔一直都是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也最擅长听人说话,嘴巴又牢,是他们中间最会替人保守秘密的那个人,他在他们这些当中,一直都是很受欢迎的那个人,他们的任何聚会都会叫他出来。
他仗义,又安静,谁叫他,他只要没什么大事都会来,也不推辞,周景天向来也觉得他很聪明。
但可能也因他太过于安静,只听不说,直到他离婚,他才知道他这个一直当好友的朋友,居然对他另有心思。
只是,朋友到底是朋友,以前从没起过念头,以后也不可能有,周景天是喜欢男人,但从不喜欢长得太过于精致的男人,小乔从来不在他会喜欢,带上床的那拔人里。
也可能因为过往太安静,沉默的人一爆发起来,杀伤力也是强大的,因着他的病,小乔父母更是帮着他们这个儿子对周景天,和他们身边的人施压,周景天也知道时礡撑不了两天,要是不如小乔的意,小乔父母会哭到他们家老太太那边去,帮着要人。
“也是迟早要知道的。”周景天淡道,往朝婴儿室走的梁资看去。
“话是这样说,但你还是想着一拔一拔解决吧?”要不全来,那就热闹了。
“嗯,是。”周景天淡淡笑了笑。
要是都来,被人看热闹的梁资肯定得拖一大堆人下水,他奶奶肯定是首当其冲。
他奶奶对梁资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但私下小动作不断,这次他姐闹事,也是受了她的允许纵容,这事梁资不可能不知道……
老太太要是敢来,梁资怕是也不会让她怎么好过。
老人家,年纪大了,气一气,就是大事。
第五章
梁资去婴儿室看了两个婴儿,就看,没抱。
他这种人,自小就活得太坚定了,生活没给他软弱的机会,他也就从善如流成了一个手起刀落的人。
这两孩子看了几天,他还是没看出爱意来,但他把“妥协”的机会给了周景天,这就是他对这两个孩子最大的负责了。
他也没想着要跟周景天凑合着过,他机会是给了,但能不能过下去,得他说了算。
周景天跟周家但凡有一个让他不舒坦的,他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梁资看了会睡着的孩子,周景天走到了他的身后,察觉到人,梁资没回头,道:“你要想好了,有些事就算是你,也是不能做错的。”
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很难得到什么惩罚,也不过是很难而言,过了线,终归会有报应。
“想好了,不能再做错了。”周景天站他身后淡淡道,搂着他的腰,把头搁在了梁资肩膀上。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
梁资没挣扎,低头又看了看那两个长得比前几天漂亮了点的小家伙……
他回头,心中没有什么波动,脸孔漠然地亲了亲周景天的额头。
他这几年是不太懂周景天了,可能因为没那么爱了,不那么在意了,周景天想什么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也很少去在意周景天的情绪,以至于到现在,以前最爱的,最能为他弯腰屈膝的男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梁资曾以为他不会过上那样同床异梦的日子,但世俗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世界上七八成的配偶往往都会沦落到同床异梦,他跟周景天也没例外。
这没什么遗憾的。
于是重来一次也无所谓,不是没谁不行,也不是非谁不可。
周景天这时抬起了头,看到了梁资冷漠眼中自己的倒影,他一怔,随即苦笑感慨:“看来我们之间是错过很多了。”
原来,他不爱梁资的时候,梁资也是不爱他的。
梁资对他的话还是无动于衷,他没说话,偏过身站直了,摆脱了周景天的拥抱,勾住了周景天的肩膀,看着小睡床上的两个孩子无关紧要地道:“这有什么?能把我弄回来,不都还是属于你的?”
周景天听了笑了,嘴角一直勾着没松……
只是心里苦涩成河。
他和梁资毕竟很单纯地爱过,只为爱而爱地爱过。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他们居然是那么地对等。
梁资跟周景天一进张安的别墅,范棱就跑出来迎客了。
小镇的风景线都是家里养的狗出来迎客,张安没养狗,就养了个范棱,他一跑出来,梁资微笑,搭上范导演的肩,还摸了下他的头。
张安站门廊那叼着雪茄看着,等他们近了,朝他们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
周景添加快两步,踩上了门廊,跟张安笑:“今晚打两局?”
张安冷哼了一声,见蠢范小棱还特别热情地拉梁资去看他新得的小马驹,走路的步子都似魔鬼地步伐一样轻飘了,他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他永远不明白这些小年轮对梁资的喜欢,好像梁资随便说一句话,都能把他们逗得乐不可支咯咯大笑。
张安眼角抽搐个不停,周景天也好笑,回头看一眼,那两个人都往马场那边走去了……
他安慰道:“小导演是个干净人,梁资有分寸的。”
“可别太有分寸了,”张安嘲讽道,接过他手里的酒带着他往风景桌那边走,“他含枪带棍的一般人可听不明白他话,那蠢东西半夜回过神来恨得满屋子跑,到时候受罪的是我。”
梁资从来不明着得罪人,话说得难听,一般人确实也听不明白,就连周景天这个枕头人都可以被他含糊过去,更别论他人了。
周景天没有了以前对梁资的信心,话也不太敢接张安的,也是笑而不语。
“他不是摆脱他了?还是想回头找罪受?”一坐下,张安就开酒,给周景天倒了半杯,问。
“呵。”周景天轻笑,跟他碰了下杯子。
张安的马场离这边不远,不远处,传来了范棱骑上马驹子的欢畅笑声,张安听到,一张冷硬的脸都柔和了起来。
“你不也是。”见状,周景天调侃了一句。
张安看着马驹子上的人默而不语,接而轻叹了口气。
“是,好日子过久了,现在就爱找罪受了。”张安自嘲道。
周景天晃了晃酒杯,微微一笑。
张安回头,看到了一个儒雅沉稳的男人,就是同身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感叹,周景天有一张让男人都想引为至交的脸,也就不怪他身边那些性向不定的好友视梁资那个捡了便宜的“穷小子”为毒瘤了。
周景天的朋友圈,张安也有所交集,其实以前他也是觉得梁资又狂又傲当中的一员,坐拥一座宝山却能不闻不问,对周家左右人员的刺探打压也能熟视无睹,张安以前是当梁资狂傲又愚蠢,才感觉不到这些,现在看来,未必了。
可能就是真不在意。
“怎么样,”张安现在想踏实跟人过日子,刽子手也能假装成会吃斋念佛的假好人,不需要转化就能马上摆出一张心平气和的脸来,“你还能挽回吧?”
“过日子,不难,”张安跟周景天之间也算是朋友,只是张安脾气太硬,手上太脏,周景天跟他看似有深交,但深交不深,不过,周景天跟人说话从来诚恳,总是诚意十足:“但还想跟以前刚结婚那会,难。”
“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张安说到这,一张脸红扑扑的范棱就往他这边跑来了,他看着人,嘴里的安慰顿时变得心不在焉了起来:“你也别太挑剔了。”
范小棱这时已扑到了眼前,他兴奋地跟张安说:“张老大,我听梁哥说,你以前跑过‘金漠杯’第九界的沙漠接力赛?”
张安笑着点头。
“太好了……”范小棱一把就扑了上去抱住了他,兴奋至极,“那一界简直就是个传奇中的传奇……”
“嗯,更传奇的那个神秘冠军,他现在就在你的面前……”梁资在后面,手插裤袋,淡笑着道。
“哇!”范小棱眼睛刹那张大,秒间降低十岁,成了十几岁追星少男。
张安被他那一声哇,顿时哇得害臊不已,被范小棱看得胸口砰砰直跳不停。
周景天看着,觉得这时候就是梁资捅张安一刀,张安还得跟梁资道声够哥儿们。
第六章
张安从来没被范小棱用眼睛这么招呼过,一时之间,竟语塞不已,脸胀红一片,范小棱还眼睛生辉不断地往他脸上瞧,言语鼻息之间,全是倾慕的赞叹。
张安手足无措至极。
他呼吸都短促了起来,在范小棱的眼光当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生涩困窘的样子看得周景天都眼抽不已,梁资看了两眼,啧了一声,往张安他们先前坐的桌椅走去。
周景天跟在他身边,笑了起来。
爱情啊……
他看向身边的梁资,却见梁资神色淡淡,没事人一样,他摇摇头,开了口:“张安不是贪鲜,范棱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梁资坐下,拿了干净的杯子看了看,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