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峻道:“总之叔父没事就成了。”
谢玉生道:“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裴道谦又上前向谢玉生致过歉礼:“此番确是裴氏失礼在先,待家主改日归来定与玉衡君有个交代。”
谢玉生甩甩扇子大方道:“这倒无妨,改日请他赔我几坛你们裴氏酒窖里最好的佳酿就成。不过恩师追悼会在即,我得赶路过去了,便先走一步了。”
裴道谦无有不应,瞧着这会儿天色不早,又留了谢玉生在此过夜歇息,等明日天亮再行上路。
当然也没有忘了罚私自偷跑出山门的裴峻和裴陵抄经罚跪。
打发走了那三人,雅室又安静了下来,书案旁香炉袅袅青烟徐徐上浮,裴道谦看向手边罗盘停滞不前的指针,神色凝重。
他方才用探魂试图找到家主的位置,但失败了。要么是他要找的人此刻已经形神俱灭不存于世了,要么是这个人此刻正处在一个探魂探不到的地方。
他当然不希望是第一种情况,但什么样的地方是探魂探不到的?家主又为何会去那种地方?
裴道谦陷入了沉思。
裴峻和裴陵跪着抄了一夜经书,次日起来,只觉手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没等缓过气了,又被裴道谦给叫了过去。
原本以为此次他们犯了门规要被那一肚子坏水的老头给关一阵子禁闭,谁知出乎意料,刚过去便听那老头道:“你们两人此次便代替家主,随玉衡君一道去洛阳。”
“家主与恩师情谊深厚,于情于理裴氏不好缺席,阿峻是家主身边最亲近之人,阿陵又是家主最信重的弟子,你二人代替他前去正合适。”
“是。”
“弟子领命。”
二人得了令,匆匆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临行前,裴道谦给了两人通信纸鹤,叮咛说若发生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用纸鹤通知他,出门在外行事切莫莽撞。
裴峻与裴陵收下纸鹤连连应是。
裴道谦交代完二人,又转头对谢玉生道:“我家小辈便有劳玉衡君照看了。”
谢玉生摇着扇子笑道:“这自然好说。”
裴峻略微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裴陵连忙站在他身前,挡住他的脸,心中哀叹,这夹心饼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裴道谦目送三人出了山门。
此间天朗气清,可他总隐隐觉得风雨欲来。
第8章
迷魂阵内,顺利通关的提示音,让挤在逼仄石墙内的两人陷入无尽沉默。
沉默间涌动着诡异的尴尬。
上下左右的石墙,在通关提示音响起后,不再推着他们靠近,只是此间依旧挤得让人无法动弹,这使得他们不得不保持原有的姿势。
沈惜茵身体很难受,她说不出是一股怎样的难受劲,想要小解但好像又不是,总之让人觉得憋得慌,又臊得慌。
她竭力忍耐不适,一动不动,不想在这种难堪的时候,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好在裴溯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他抬手探索着往上,试图在石壁上找到破解眼下处境的机关。
这使得那条嵌在她裙里的膝盖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一下一下往上蹭。
在这逼仄狭小到几乎无法动弹的空间内,这是无法避免的。
沈惜茵紧抿着唇,双手用力抠着石壁,指甲几乎要掐进去。
她虽闷声不吭,但因此而变得一抽一抽的呼吸却骗不了人。
裴溯探着石壁的手一顿。
片刻后,他继续冷静地抬手向上探去,未过多久,在石壁顶上找到了机关,用力一推。
顷刻间,那几面禁锢他们的石墙化作风沙在他们眼前一点点消失。
久违的日光照进沈惜茵偏浅的瞳仁。
他们从石室出来,进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山林。
两人身体得以曲张后,各自退开几步。
沈惜茵腿有些软,站不稳当,险些坐倒在林间湿润的泥地上。她强撑着身体站稳,别过头去,无声喘息。
裴溯侧身背对着她,默然不语。
好一阵子过后,裴溯先开口道了句:“徐夫人,可否借步详谈?”
沈惜茵平复了一会儿气息,应声道:“好。”
两人走到一片树荫下,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对立而站。日光透过枝叶在二人身上落下斑驳光影,风吹过树梢落下沙沙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