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后,脚下阴风停了下来,裴溯缓缓睁开眼来。
沈惜茵意识到,是请灵结束了。这场请灵比她想象中要快许多。
她轻轻走上前去:“您问出什么了吗?”
裴溯应了声:“嗯。”
“我问他们,此处是何地?他们很快给出了答案。”裴溯的目光朝前而去,落在前方空地上。
沈惜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前边空地上多出了一幅用泥沙堆出的图案。
好像是一座塔。
一座看上去并不算怎么特别的塔。
沈惜茵不解地问:“这是何意?”
裴溯摇头未答。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死者故去多年大多魂识尽散,又或许是因为月见草助长灵力的效用实在有限,他所能向那些魂问出的东西,只有眼前这座塔。
他能从塔顶上方刻着的镇水兽纹,辨出这座塔出自浔阳当地。
除此之外,暂无别的线索。
他静默盘坐在那道图案前深思。
见他正深思,沈惜茵未出声打搅他,默默帮着收拾起了祭桌。她正要把那些死者之物收起来,裴溯忽朝她看来。
沈惜茵手一顿:“扰到您了吗?”
裴溯道:“没有。”
他望着桌上摆着铜镜、长命锁、锄头、刀具、钥匙,眼眸一沉。五样不同人拥有的物件,却只招来了四人魂。
找不到答案,意味着他们只能困在迷魂阵中。
沈惜茵收拾完祭桌,又拿着扫帚扫干净方才被阴风卷起的落叶才离开。
裴溯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惯常平静的神色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丝裂缝。
他用力捂住心口。
控欲线早已在入夜她出现时,便开始作怪。
他冷笑了一声,忽明白了何谓自作孽。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屋中,趁着还有一丝清醒,几乎未有任何犹豫的,将自己锁死在了屋中。
门窗皆被他挂了咒锁,没有人能破锁进来。
迷障也好,控欲线也罢,没有东西能让他矢志沉沦。
夜色深沉,蝉声刺耳。
他的心口传来从未有过的刺痛,那是被控欲线彻底刺穿的痛楚。
控欲线疯狂地下达着下作的指令,只无论控欲线如何叫嚣,他皆未有动作。他不会沦为情.欲的傀儡。
隐忍的汗水一注接一注地自他颈间滑落,没入精实胸膛,在坚硬肌肉上留下道道水痕。
腰腹处肌肉在控欲线挑拨下不断紧绷,想要一处柔软的地方缓冲它的僵硬。
他的身体在发热,那是一种从心内升起的热,一种区别于暑热的,难以驱赶的热。泛滚的血液在血管内奔腾,灼烧着他仅存的理智。
幽寂的夜,他粗重的喘息声尤为清晰可闻,自缓慢到急切。
至次日清晨,屋内地上掉着他脱下的长靴,玄色外袍,腰间系带,里衣,裤袜,从前紧覆在他身上的得体衣饰,此刻皆离了体。
控欲线在逼迫他离开这间屋子,可它无法得逞。
没有人能解开这道这屋子里的咒锁,包括裴溯自己,他特意找了道没有咒钥的锁。
可控欲线不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催问他——
区区咒锁算什么?
玄门第一名士,以你的修为,真的解不开吗?
你在骗你自己。
外头晨光柔和,沈惜茵如往常一样起早劳作,她从小屋出来,背着竹篓从裴溯住所经过时,见他那屋子门窗紧闭,不由多看了两眼。
第28章
门窗紧闭的屋内,弥散着汗水的潮热,空气沉滞、粘稠,包裹着裴溯紧绷至极的身体。
他端正盘坐在榻上,手臂、胸膛、腰腹乃至双腿皆因紧绷而坚如铁石。
劲瘦的身躯上,线条分明紧实的肌肉贲张隆起,蕴满了蓄势待发的力。
尤其是腰腹处,一种近乎狂乱而原始的力量,几欲控制不住蓬勃而出。
想要寻一处柔软之地,承受他所有失控的力,并回馈以绵软的陷落。亦想要丰沛的水源,浇淋他欲焚的躯体,解了他的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