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柿果的那一瞬,她有片刻失神。
但很快她又将柿果放回了筐里,仿佛从未对其有过另眼对待。
裴溯神色一凝,气息倏然沉了下来。
静站片刻后,他收回落在那人身上的注意力。
书架顶层横置着一把桐木古琴,裴溯走到书架前,取下琴来,微施灵力调整了琴弦,抬手拨了拨,琴身发出几声闷响。
传信符无法透过阵中结界与外界联系,但琴音或许能。
——
迷魂阵外,远在庐陵的裴峻和裴陵收到了来自裴道谦的传信,说是叔父有了音信。
谢玉生好奇地问:“什么音信?”
裴峻回他道:“先生探到了叔父从某地传来的琴音。”
谢玉生眉一挑,继续打探道:“是从何地传来的啊?”
裴陵接话道:“不知,只说琴声断断续续的辨不清方位,但能辨出家主弹琴时,颇为烦躁。”
谢玉生若有所思地摇着扇子,扯着嘴角道:“你们家主素来沉稳,面对任何事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作派,也不知是什么棘手的事,竟让他失了方寸。”
裴峻瞥他道:“总之不是为了女人。”
谢玉生道:“哦。”
在两人开始互呛前,裴陵适时总结道:“不论如何,家主既能以琴音传信,说明他此刻应当还算安然。”
裴峻点头应了声:“也是。”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变故。
叔父失踪,他们代替叔父去了云虚散人的追悼会,却不幸遇上邪祟夜袭。后又通过问灵,从云虚散人的残灵那,探得了有关通天塔的线索。
他们一路寻着线索来到浔阳,意外得知先前发生在浔阳的那两桩灭门惨事,内有蹊跷。
被灭门的朱家与江家似乎存在着某种关联,这一切或许还与通天塔有关。
那位朱家家主有位远嫁庐陵,给庐陵曲氏家主做了侧室的胞妹,她可能是唯一知道这其中真相之人。
为了弄清楚真相,他们又从浔阳赶到庐陵,想要见见那位朱家家主的胞妹。
可惜他们迟来了一步。偏巧在他们赶到庐陵曲氏时,那位可能知晓真相的女子,已于他们赶到庐陵的前一夜,被厉鬼所害而亡。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便中断了。
本着道义为本,两位小裴提出想要为故去之人上柱青香,略尽心意。
但被庐陵曲氏而今的当家人,曲家二公子,以尸首情状过于血腥可怖为由婉拒了。
死者家属不许,二裴自也不好勉强。
那日去到庐陵曲氏一访后,裴陵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几日后,三人在山下茶寮吃茶歇整时,他终于想到是哪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曲家大公子死后,曲家当家人变成了二公子,那他们的父亲,曲家家主又去了哪?”
谢玉生把玩着翠玉扇道:“据说两三个月前,他忽出门远游去了,至今未归。因此恩师的追悼会也是由他的长子代为出席。”
裴陵眉头深锁:“出门远游?至交好友的追悼会未前去悼念也罢了,连自己亲儿子的丧礼也不回来吗?”
谢玉生道:“听说那位长子很不得他家主父亲的喜爱。”
裴峻想到那位曲家长公子歪嘴斜眼的长相,和极爱与人唱反调的个性,忽有些理解他为何不得自己父亲喜爱。但忽又对这个连至亲之人也不愿多看一眼的人,升起一丝怜悯。
裴陵道:“前几日故去的那位侧室不是说很得曲家家主喜爱吗,怎么也不见那位家主赶回家中吊唁?”
谢玉生沉下眼道:“谁知道呢?这世间最难测的东西便是人心。也许他也腻烦了那位侧室,懒得赶过来呢。”
裴峻道:“他这都出门两三个月了,出了事也不回来,家里没人寻他吗?”
谢玉生道:“他家里人寻没寻过,那便不知了。”
前来为几人添茶加水的伙计,听几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后,插话道:“贵客说的是住在这山上的那位曲家家主吧。”
这处茶寮人来人往,伙计见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那位家主年轻时便时常独自出门远游,一去便是数月。他出门在外,从不往家中递信,家里人给他传信也不接,久而久之他家里也没人会在他远游时寻他了,反正是寻不回来的。”
伙计干笑了几声:“你们也知道,他厌恶极了他夫人,连带着也不喜他夫人所出之子,这种人亲缘稀薄,跟家里人关系都不好。”
裴峻道:“你知道得还挺不少。”
伙计道:“贵客过奖了。”
话锋一转,裴峻顺嘴问了句:“那你可曾有听说过什么通天塔啊什么宝藏啊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