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地底，深度不明。
坠落的过程只有短短两秒，但对於张立行来说，却像是经历了一整个世纪的恶梦。
「哗啦！」
冰冷、黏腻、且带着剧烈恶臭的黑水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和嘴巴。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碗被遗忘在冰箱角落三个月、已经长满霉菌的浓汤里。
他在黑暗中剧烈挣扎，双手胡乱挥舞，直到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提一只溺水的小J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闭嘴，别乱动。」林火旺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带着回音，「这里是集水井，水深只有一米，淹不Si你。但如果你喝太多这里的水，你的肝会先Si。」
张立行跪在充满淤泥的边缘，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酸混合着刚才吞下去的W水，让他咳得眼泪直流。
「这里是……哪里？」他喘着气，伸手抹掉脸上的黏Ye。
「欢迎来到台北的消化道。」
林火旺打开了一支防水手电筒——那是他在清洁间顺手m0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这个被文明遗弃的世界。
这是一条直径约三公尺的圆形混凝土管道。墙壁上挂满了如同黑sE海带般的不知名W垢，巨大的老鼠在生锈的管线上一闪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沼气、硫磺以及排泄物的味道，那是这座拥有两百五十万人口的城市，每天产生的罪恶总和。
「头顶上就是忠孝西路。」林火旺指了指上方渗着水珠的水泥顶，「那些穿西装的、开名车的，每天都在我们头顶上拉屎。」
「我们得离开这里……」张立行拿出手机，萤幕亮着，但讯号格是个红sE的叉，「没有讯号。GPS也不通。」
「当然不通。这里可是日治时期就留下来的旧下水道系统，後来国民政府又为了备战，把它跟博Ai特区的地下防空洞连在一起。」林火旺迈开步子，在滑溜的边缘上走得四平八稳，「跟着我走。别踩中间，那是流速最快的地方，掉下去你就真的流向淡水河了。」
两人在黑暗中跋涉。脚下的水流声轰隆作响，掩盖了他们沉重的呼x1声。
「你为什麽……对这里这麽熟？」张立行忍着恶心，跟在老人身後。
林火旺停下脚步，光束照向前方一个分岔路口。
「二十六年前，阿鬼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彷佛在讲述一段鬼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时候我铐着他，押他在警车上。经过台北车站时，他用一根藏在舌头下的回纹针开了手铐，打伤司机，制造车祸，然後跳进了当时正在施工的捷运通风井。」
林火旺m0了m0自己夹克下那道隐隐作痛的旧伤。
「我追了下来。就在这个迷g0ng里，我追了他三天三夜。我没抓到他，但我把这里的每一条管线、每一个出口都记在了脑子里。我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拿他藏在这里的东西，或者我能在这里找到他的屍T。」
「结果你什麽都没等到。」
「等到了一身风Sh痛，还有革职令。」林火旺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没想到，二十六年後，我会带着另一个小鬼回到这里。」
突然，张立行拉住了林火旺。
「等等！前面有东西。」
身为骇客的敏锐直觉，让张立行捕捉到了黑暗中一丝不寻常的光点。
那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闪一逝的红sE微光，来自前方管壁上方的一个黑sE盒子。
「那是……智慧水利监测器。」张立行压低声音，「柯市府时期装的，用来监测水位和流速，预防淹水。它是物联网IoT设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
「所以它有连网。」张立行眼睛亮了起来，「虽然是封闭的工业网路，但只要有网路，我就能搭便车。」
他顾不得脏，冲过去垫起脚尖，从背包里掏出传输线，强行cHa入了监测器的维修孔。
「你要g嘛？叫Uber来接我们？」林火旺警戒地看着身後。
「我在欺骗它。」张立行手指飞快C作，「我把这台监测器的数据包修改了，让它向中央伺服器回报设备故障。这样工程单位就会重启线路，而在重启的那几秒钟，我可以用它的频宽发送一个加密封包出去。」
「发给谁？」
「发给这座城市。」张立行眼神变得坚毅，「梁子诚阿鬼利用群众的手机算力来追踪我们，那我就反过来，利用城市的基础设施来隐藏我们。」
他在键盘上敲下最後一行代码。
EXECUTE:GHOST_PROTOCOL_V0.1
「我刚刚写了一个脚本，会随机触发台北市各地的物联网设备报警。红绿灯故障、路灯闪烁、停车场闸门乱开……」张立行拔掉线，「这会制造大量的数位杂讯。梁子诚的天眼系统虽然强大，但如果杂讯太多，它的运算力就会被分散，没办法专心锁定我们的生物特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声东击西。」林火旺点点头，眼里多了一分赞赏，「这招有点像以前我们在夜市抓扒手，故意找人放鞭Pa0。」
「现在，我们有一小时的隐形时间。」张立行喘了口气，「但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休息，还有……洗澡。我快吐了。」
「跟我来。」林火旺转身钻进了一条更狭窄、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的乾燥支道，「我知道一个地方，连老鼠都找不到。」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扇布满铁锈与青苔的厚重铁门前。门上模糊地印着「防空避难-严禁进入」的红sE喷漆字样。
林火旺熟练地在门框上方m0索了一阵，找到一把藏在砖缝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