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与他对视,半响,才小声说:“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说完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仍旧和颜悦色,似乎在等待下文。
岑映霜应他要求,看着他,强迫自己千万要沉住气,做出真诚的模样,说出一个理由:“你那么忙,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而且人多,太闹了,你才出差回来,舟车劳顿,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又立马乖乖补充:“我会早点回来的。”
贺驭洲还是深深地凝视她,黑眸幽幽,深不可测。
他明明盯着她的眼睛,却好像在从她的眼睛里搜寻着什么,辨别着什么。
像是无声的对峙。
岑映霜心里直发毛,眼睫都轻轻地颤。
须臾,他翘起唇角,不疾不徐笑了声。
“你要是拿出刚刚对戏时的演技来说这番话。”贺驭洲说,“没准儿我还真信了。”
他缓缓低头朝她靠近,犀利幽深的眼睛像压顶的沉沉乌云,压迫感弥散。
摸着她下巴的手,慢慢往下挪,虎口还贴着她的下巴,掌心却虚握住了她的脖子。
“所以你跟他对戏的时候,到底是你的演技精湛,”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不见一丝温度,“还是,真情流露呢。”
岑映霜从洋房出来时没穿外套,因为车内暖气很足。
可现在,蚀骨的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卖弄的小伎俩,被他全然识破。
恐惧到头皮发麻。
他的掌心贴着脖颈,像缠上来的一条毒蛇。
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于他掌下。
车子往下行驶,路过老洋房。
贺驭洲突然开口说了句:“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贺驭洲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对她说:“他还在这里,要不要送他一程?”
善意大发的口吻。
岑映霜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
江遂安站在老洋房门口,也正盯着这辆车。
而岑映霜一眼就看见了攥在江遂安手中的手机,还有手机上的贝壳吊坠。
瞬间明了。
贺驭洲……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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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摘 好戏。
岑映霜几乎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脖子,可她此刻怕的已经不是被他掐死了,而是更怕他会打开车门,那么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都会映入江遂安的眼帘。
岑映霜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她抬起手抓住了贺驭洲的手臂, 朝他面前倾了倾,煞白着一张脸。
一张美丽的脸上, 没有一丝灵气,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恐慌和紧张, 她看向他的眼神都满是恳求和胆怯。
“我不去了……”
车子的隔音很好, 几乎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
漆黑的单向车窗, 自然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可岑映霜还是缩着肩膀试图挡住自己的脸,懂事乖巧地对贺驭洲说:“我不去聚餐了,我们……回去吧…回去吧……”
“这怎么能行?”贺驭洲口吻严肃正经, “集体活动有助于培养团队精神,增进同事之间的感情。”
说到这儿的时候, 他又看向一直好奇又不解地盯着车看的江遂安, “到时, 你跟你的男主角才能更好地入戏, 不是吗?”
他的语调一直都轻描淡写, 听上去像是真的在替她着想。
可说到“你跟你的男主角”时, 听得岑映霜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阵凉风往脊梁骨里钻, 此刻的她就像在站在了冰天雪地的南极, 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不是木的。
身体产生了本能地保护机制,岑映霜提线布偶一样麻木地摇头,一直摇头。
她无意识地发抖。他的手臂温度很高, 熨烫着她的手心,她本能地抓紧,去讨好那一点温暖。也更像一只撒娇的流浪猫,祈求对方能给予自己一点点同情和怜悯。
“我不去……”她还是这样说,“我想回去,我想陪你吃饭…好吗……”
“你确定?”贺驭洲唇角微扬。
他虚握着她脖子的手,指腹在轻轻地、缓缓地剐蹭她敏感柔嫩的肌肤,“先说好,我可没有逼你。”
他的手指不凉,却像一把削水果的刀,潜藏的危险一直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划破她的皮肤。